竹馬貪玩、喜歡挑戰(zhàn)，嫌我無趣。
朋友們起哄問他敢不敢接受挑戰(zhàn)，跟定好婚期的我提分手。
他一口答應，還說等我求著跟他復合后，在場的人都得管他叫爹。
聽到我答應后，他傻眼了。
訕訕解釋：“我喝多了，開玩笑呢。”
我輕聲回應：“我沒喝，認真的。”
1
我和周齊是青梅竹馬。
在外人看來，我們是最般配的金童玉女。
我們也順理成章地走到一起。
一開始甚至是他先表的白。
我曾以為我們會走到最后。
可周齊喜歡冒險，喜歡挑戰(zhàn)。
而我喜歡安靜，喜歡獨處。
或許我們從一開始，就不合拍。
周齊的朋友聚會上，我聽見他對兄弟們說：
“溫婉什么都好，就是性格太沉悶木訥，有點無聊了。”
朋友紛紛起哄：
“那你敢不敢玩把大的，假裝和她提解除婚約，看她還能不能心如止水？”
他眼睛亮了亮，笑著說：
“這有什么不敢的，到時候，她肯定痛哭流涕求我別離開，我就故作為難地接受。”
“說好了，我接下挑戰(zhàn)，成功了你們可得叫我聲爹！”
他的兄弟們笑作一團。
期間，有人提起柳茶茶。
提到柳茶茶和周齊的過往。
我這才知道，原來五年前周齊會主動告白，是因為那天柳茶茶官宣了。
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一時賭氣，我卻沉淪其中。
真是可笑啊。
青梅竹馬二十幾年，他竟然輕賤我至此？
游輪上，周齊還沒從我的回答里反應過來。
我再次重復：
“我們分手。”
現(xiàn)場安靜一瞬。
周齊瞪大眼睛看我。
周圍看戲那群人更是驚掉了下巴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一直是糾纏著周齊不放的舔狗，愛他愛得要死要活。
沒人相信我會這么輕易就放手。
周齊有些惱怒。
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“你胡說什么！”
“這不是你想要的嗎？”
我不解看著他。
我面上無波無瀾，其實心里難受又郁悶。
眼前的少年可是我情竇初開就喜歡的人。
可我不能放低了自己。
周齊皺眉看我，眼里的煩躁呼之欲出。
他的那群好兄弟還在舉著手機錄像，看到這個結果，也是有些意外。
“喂，溫婉，你現(xiàn)在倒是會欲擒故縱了。”
“對啊，你什么時候也學會這套了？再不好好挽留我們齊哥，可就真的結束了。”
一陣陣的聲討聲，讓周齊愈發(fā)自信我離不開他。
他就像個自信又自負的小孩，在我面前趾高氣揚。
“溫婉，你好好哄我，說不定我就不和你分手了。”
“還是分吧。”
我是喜歡他，但也僅此而已了。
我有承擔一段感情失敗的勇氣。
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被我一而再，再而三的拒絕，周齊覺得很丟面子。
他繃著臉，揮了揮手。
他那群兄弟就迅速疏散人群。
很快，現(xiàn)場就只剩下我和他。
他臉上已經(jīng)沒有一點笑意，陰沉得可怕。
“你以為你是茶茶，還和我玩這一套？”
“欲擒故縱這招，不合適你這個乖乖女。”
周齊捏起我的下巴，眼里都是居高臨下的審視和譏諷。
我忽然有些恍惚起來。
從什么時候開始呢？
從什么時候起，周齊對我越來越不耐煩，越來越刻薄？
分明我們從前那樣要好。
我曾經(jīng)以為是我們都長大了，男女受授不親，所以有些疏離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哪里是這樣？
好像是從柳茶茶出現(xiàn)之后，一切都在一點點發(fā)生改變。
我直視他的眼睛：
“我曾經(jīng)很喜歡你，現(xiàn)在發(fā)現(xiàn)你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好，我們結束吧。”
周齊瞳孔微縮。
在他即將開口前，我打斷他：
“那就——祝你能和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。”
2
我轉身離開時，余光看到周齊那群兄弟朝他跑過去。
有人小心翼翼問他：
“完了，她是不是真的不喜歡你了？”
“怎么可能，她就是和我慪氣，想讓我去哄她。”
周齊滿不在乎回答。
他可從不覺得我放得下他。
在他看來，我甚至不需要他哄，過幾天就會屁顛屁顛自己回去。
我加快了步伐。
到一處拐角時，眼淚終于決堤。
我蹲在墻角，抱著膝蓋壓抑哭泣。
洶涌的痛意蔓延整顆心臟，讓我一呼一吸之間都覺得窒息。
這時，有人遞來一張紙巾。
我頓住，正猶豫著要不要接。
一個低沉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。
“擦擦吧。”
我尷尬抬頭，對上一雙溫潤的桃花眼。
那張臉沒有周齊那樣白凈，但五官尤為精致，帶著野性。
小麥色的皮膚，高大又健壯的身材，讓他看起來像是在草原上縱馬的好漢。
他眉眼彎彎，“我剛才看你狠狠打臉渣男，還以為你真的不在乎呢，誰知道看見你在這里偷偷哭。”
這一番戲謔，讓我羞恥得難以自容。
我訥訥地接過紙巾，簡單道了聲謝就跑開了。
回到家時，我的心臟還在狂跳。
真是——丟臉死了！
這種尷尬，甚至蓋過了失戀的難過。
但好在，我和他并不認識。
我暗自松了口氣，癱倒在沙發(fā)上。
這時，門鈴響了。
我去開門。
門剛一打開，閨蜜李顏就撲到我懷里，
“姐妹啊，你怎么那么可憐啊，舔狗五年，還被渣男無情拋棄。”
我冷汗直冒。
李顏繼續(xù)道：“別難過啊，那殺千刀的，他就是因為柳茶茶回來了，才這樣作踐你。”
柳茶茶回來了？
我腦袋有些空白。
李顏拉著我坐在沙發(fā)，打開柳茶茶的朋友圈給我看。
果然，柳茶茶的最新動態(tài)里，是一組接機圖。
來接她的，是周齊，和他周圍那群好兄弟。
幾個男人前呼后擁、熱熱鬧鬧地帶著柳茶茶離開機場。
李顏向來不喜歡柳茶茶，看見她總是要陰陽怪氣幾句。
她指著柳茶茶的照片憤憤不平地說：
“你看看這個心機婊，和周齊站得那么近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呢？”
“她總是這樣，和異性相處沒有一點邊界感，揣著明白裝糊涂。”
我怔怔看著那組照片。
照片里，周齊和柳茶茶笑得無比肆意。
眼神對視間，帶著年輕男女間特有的曖昧。
我好像從未在周齊眼里看到過這樣的眼神。
欣賞的、愛護的、憐惜的……
不知不覺，我落下淚來。
心臟開始抽痛，哭得痛徹心扉。
李顏不知所措地安慰我，一邊痛罵周齊。
“別哭，寶貝，你還有我。”
“你看你，哭得眼睛都腫了，明天見不了人了。”
“算了，姐妹陪你一起醉，酒來！”
……
一個小時后，我和李顏都醉得迷迷糊糊。
我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，嘴里還在咒罵周齊負心漢。
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可以麻痹痛意，我竟然覺得好受不少，然后就這樣笑起來。
困住我接近十年的情竇初開，在今天終于結束了。
3
周齊對我的敷衍和不在意我不是剛知道。
可淪陷其中的我，哪里輕易走得出來？
我傻到會為周齊找借口，譬如：
周齊只是感情內斂，不會表達愛；
查過了，他這個星座的人不喜歡回消息；
他不是不理我，只是比較忙……
墻上的掛鐘還在滴答滴答地響，讓我的腦子愈發(fā)清醒。
我和周齊對話框里的最后一條消息是我上周發(fā)的。
他一直沒有回復。
周齊對我，從來都不上心。
他的朋友圈倒是更新了。
不過全都是和柳茶茶有關。
這幾天，他們還一起去滑雪。
底下留言，都是在說他們般配。
周齊沒有回應，柳茶茶倒是給他們都點了贊。
看著看著，我睡了過去。
迷迷糊糊間，感受到一只大手撫摸我的額頭。
我猛地瞪大眼。
這只手又大又粗糙，是男人的手。
我一下子就清醒了，剛一睜眼就和眼前的男人對上視線。
他竟然就是之前那個給我紙巾的男人。
此刻，他穿著白大褂，掛著的工牌上寫著顧平生。
我一下子就精神了，連忙坐起來。
“你怎么會在這？”
“很明顯啊，我是這家醫(yī)院的醫(yī)生。”
我環(huán)顧四周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果然身處醫(yī)院。
顧平生笑吟吟看著我。
我腦袋暈乎乎的，還想說什么，余光忽然看到李顏就睡在我隔壁病床。
“怎么回事，我們怎么了？”
“你們兩個酒精中毒。”
顧平生耐心解釋。
我才知道，我和李顏因為喝了太多酒，酒精中毒了。
但好在當時我們并沒有關門。
門大開著，來往的鄰居無意發(fā)現(xiàn)房子里凌亂地躺著兩個口吐白沫的女人……
顧平生還不忘繪聲繪色地和我表述鄰居送我們來時的壯舉。
話說，那鄰居哭得跟死了全家一樣。
他抓著顧平生的白大褂，捶胸頓足地哀嚎：
“不行啊，醫(yī)生，你不能讓她們死了，我剛買的房，她們出事房價就要跌了……”
完了完了，太丟臉了。
我努力擠出笑，怎么總是在顧平生面前那么丟臉？
最尷尬的不是這個。
等李顏醒了，她告訴我這是她同母異父的哥哥。
我當即差點昏過去。
李顏沒發(fā)現(xiàn)我的不對勁，還在問我，
“怎么樣，我哥好看嗎？你別看他一把年紀，其實還是個母胎單身。”
對于這一點，我確實驚訝。
畢竟顧平生長得太好看了，工作又體面。
我猶猶豫豫開口：
“你哥……不會是喜歡男人吧？”
話落，病房門被打開。
顧平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我汗流浹背。
不會吧，不會聽到了吧？
但好在顧平生沒有說什么，檢查完我和李顏的情況就出去了。
李顏則是噗嗤一聲笑出來：
“完了，完了姐妹，你一定是被我哥記恨上了。”
“我哥這個人特別小氣，我小時候朝他身上扔屎的事，他一直記到現(xiàn)在呢。”
我震驚。
出院那天，我謝絕了李顏的熱情邀請，獨自回家。
剛到小區(qū)樓下，就看到周齊。
我當做沒看到，想要繞遠路離開。
卻不想周齊看到我了。
他叫住我：
“喂，你往哪走呢？”
我嘆了口氣。
算了，做錯事的人不是我，我沒必要躲著。
想到這，我也就回頭了。
周齊已經(jīng)走到我的面前，手里還提著個女士包包。
是柳茶茶的。
那組接機圖里，柳茶茶就是背著這個包。
4
見我盯著包，周齊下意識解釋，
“這是茶茶的，她回家取東西，我就在樓下等她一會兒。”
回家？
我疑惑地看著周齊。
周齊繼續(xù)說：
“沒錯，為了她的安全，我?guī)退谀愕男^(qū)也租了套房，方便你照顧她。”
我震驚地瞪大眼。
方便我照顧她？
這是人說出來的話嗎？怎么我聽不懂？
“什么叫我照顧她?”
“茶茶前幾天去滑雪，受了點傷，不太方便。”
聽到周齊這理所當然的話，我才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。
感情是拿我當保姆了。
這時，周齊的手機響了。
我余光看到是備注為茶茶小天使的人。
我差點嘔出來。
手機那頭，柳茶茶的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周齊，我摔了一跤。”
“什么，你待在原地，我現(xiàn)在就上去找你。”
周齊焦急得都差點忘了我的存在。
等到了電梯，他才想起來我在。
接著二話不說，將我拉上電梯。
我沒有多少掙扎，反正我也要坐電梯回家的。
電梯里，周齊交代我：
“你今晚就住在茶茶屋里，她不會嫌棄你的，你也好方便照顧她。”
話落，電梯門開了。
還不等我拒絕，周齊就急哄哄地沖出去。
我看見他停在我房子對面。
原來，是租在我對面了。
我白了他一眼，小聲罵道，“癲公。”
然后也不管他，徑直打開自己的房門。
剛想進去，就被周齊叫住。
“你趕緊收拾好，今晚就住進來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我皺眉。
“什么？”
我看著將柳茶茶公主抱的周齊，忍住心里那點鈍痛。
柳茶茶一只腳腫得很嚴重，眼淚汪汪地看著我。
我笑出聲：
“不用那么麻煩，周齊你留下來照顧她就好了。”
在周齊驚愕的目光下，我繼續(xù)開口，“畢竟，我爸媽生我下來，不是讓我做保姆的。”
說罷，我用力關上門。
世界終于安靜。
五分鐘后，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。
是周齊發(fā)來的消息：
“你最近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，你再這樣，我就不要你了。”
“你趕緊來照顧茶茶，我一個大男人哪里方便留下來？”
我沒回應，直接將他拉黑。
癲公。
下一秒，我的房門被敲響。
我聽到周齊暴怒的聲音：
“溫婉，你什么意思！”
“怎么了？好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，你不要再糾纏我。”
我說得瀟灑又隨意。
但其實眼眶已經(jīng)紅了一圈。
周齊譏諷的聲音傳來：
“你還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，我和你說過，我喜歡你的聽話，你怎么就是不聽呢？”
接著就是柳茶茶的聲音：
“算了吧，溫婉她從來就不喜歡我。”
說到最后，她小聲抽泣起來。
周齊心疼地安慰她，并一邊責罵我。
我靠在門后，心痛如刀絞。
我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看開這段感情，但其實還是很容易就被周齊刺激到。
十年的喜歡，哪里那么容易放下？
可也是在這時，我聽到門外又出現(xiàn)了一個聲音。
“兩位，你們這是在擾民。”
是顧平生。
周齊此刻正煩，懶得應付眼前的陌生人。
“滾開，我和我女朋友的事，和你沒關系。”
“你們不是分手了嗎？”
這話直接把周齊激怒。
“我們分沒分，你他媽管得著嗎？”
“當然，因為我在追求她。”
顧平生語出驚人。